風泉ゆう(小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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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推壘珠緒、音無文、冰川雙子,幽栞自耕農。

たまるい—公主抱與夏日祭典

剛畢業,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,既然說到夏天,怎麼能不提夏日祭典呢?這篇cp有點多,主要是塁珠緒,次要是幽栞音無文八千美帆迷宮組花葉昼戀光,不會一一tag出來,請多注意,以下放文。


公主抱,這或許是大多數女孩子嚮往的行為,當然,巴珠緒也不例外,自從目睹文將伊千繪抱起後,少女便在煩惱她的後輩能不能辦到,畢竟自家戀人有多容易害羞,珠緒心知肚明。


不過這種事一直悶在心裡也只會令人更加煩躁,於是珠緒來到芙隆提亞找阿露露。透過鬼龍院忍的戲劇,珠緒也跟其它校的學生有了更多的互動,因此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在當時與她有最多對戲的阿露露。


“原來如此原來如此,不過我想珠緒ちゃん有點想太多了。”

“想太多了?”

“想要就說,如果不說,塁ちゃん是絕對不會懂的!”

“阿露露ちゃん……”


雖然這番話很有道理,但直來直往的阿露露並不曉得珠緒在面對自己的情感時,會一改攻勢,從主動轉為被動,顯得十分懦弱且無助。


求助無門,於是珠緒輾轉來到聖翔找華戀尋求協助,殊不知,她有點後悔這個決定。


“笨蛋戀!”

“誒!?”

“華戀ちゃん……為什麼不抱我呢?嗚嗚……”

“誒、誒!?”


由於華戀二話不說就抱起了光,讓光頓時不知道要擺出什麼表情,又羞又怒地罵著自己的笨蛋幼馴染,而這看在真晝的眼裡當然很不是滋味,嫉妒之火再次油然而生,斗大的淚珠一顆顆落下,讓原本被光罵得臭頭的華戀更加慌亂。


然而,這混亂的場面對聖翔的所有人來說,似乎已經是家常便飯,她甚至發現香子還能靜靜地享受雙葉的按摩,笑著看待客廳發生的種種。


至於為什麼不去問真矢?只見珠緒呆呆地看著天堂首席抱起自家次席,並無視對方的羞臊及怒火,毫不猶豫地直直往對方房間走去,珠緒這才知道,原來聖翔的首次席把白天當晚上過。


東尋西問,仍然完全得不到解答,珠緒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席格菲爾特走去,希望高貴之君能給她一些有用的意見。


“我說巴,高貴之君什麼時候變成妳的感情諮詢所了?”

“那個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“晶給我少說兩句!”


滿將一大堆文件放在晶的桌上,其他人則撇開她們的學生會長,開始了意見發表會。


美帆的舉動跟華戀如出一轍,直接抱起八千代,卻在八千代往她脖子吹氣而頓時腿軟,看得珠緒和栞臉紅心跳,愣在原地,而滿則無視美帆失敗的直女攻略法,提議凜明館和席格菲爾特一同參加週末的夏日祭典。


“花火大會嗎?”

“沒錯,這是最自然的方法。雖然珠緒ちゃん妳們應該已經很習慣穿和服、浴衣之類的傳統服裝,不過穿上木屐又不一樣了吧?”

“的確,浴衣跟和服不同,穿的並非草鞋而是木屐,而且不能穿襪子,在行動上的確十分不方便。”

“況且,木屐的鞋帶在長時間摩擦下容易斷裂,這樣也能順勢讓塁ちゃん將妳抱起來了。”

“沒想到鳳さん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想到這種方法……”

“這也是為了我們的栞,要不然她可沒勇氣主動邀請幽幽子ちゃん一起看煙火。”

“滿前輩……謝謝您!”

“小事小事!既然決定了,那大家就約這星期六,在公園會面後再一起去吧?”

“我知道了,真的很謝謝妳,鳳さん!”


將高貴之君的邀約帶回凜明館,見到大家手忙腳亂地準備浴衣,珠緒內心不禁開始期待星期六的到來。


下午五點,街上逐漸湧現熙來攘往的人群,女孩子無一不精心打扮,充滿夏日氣息的浴衣顏色和攤販的叫喚,廣場傳來的太鼓聲為即將開始的祭典敲起沁心的節奏。


“幽幽子さん!姐姐!”

“栞さん!”

“栞!”


翡翠之君興奮地跑向前,那速度之快彷彿穿著平時的運動鞋,腳上略微沉重的木屐對少女來說並不構成阻礙,不過由於太過危險,幽幽子趕緊上前扶著對方,跟文兩人開始了小小的說教。


“對不起……“

“哈哈!既然說教結束了,那大家一起往祭典移動吧!”


蘋果糖、炒麵、章魚燒;射靶子、吊水球、撈金魚等等……眾多攤販的出現讓第一次參加夏日祭典的美帆大開眼界,一瞬間,八千代甚至以為自己帶了一隻第一次出遊的小狗。


除此之外,還有前偶像伊千繪,只見少女已經控制不住滿溢的喜悅,拉著文一起消失在眾人眼中,相比之下,栞反倒因為文剛才的說教及幽幽子主動牽上的手,興奮的程度比起一開始收斂許多。


“那我們就各自行動吧!如果累了就提前回宿舍休息。”

「是!」

“大家別玩得太過頭,受傷就不好了,記得注意安全喔!”

「好!」


在滿和珠緒的指令下,各組開始自由行動。


美帆拉著珍珠之君到處跑,幽幽子與栞緩悠悠地去買棉花糖,至於晶也少見地在射靶子的攤位認真起來,滿則在一旁替她控制預算。


“我們也開始逛吧!”

“好的!話說回來,這裡人挺多的,前輩要小心不要走散了!”

“嗯!這樣就沒問題了!”

“前前前前前前前前輩!?”


珠緒主動勾上塁的手臂,一瞬間,劍道少女覺得自己全身的溫度就像那炒麵攤的鐵板一樣燙人,任憑通紅的血色染上雙頰,但珠緒只是低頭想著要如何讓木屐的鞋帶斷裂,因此沒有注意到自家戀人的反應。


兩人漫無目的地走著,不知過了多久,眼前的景色從嘈雜熱鬧的祭典漸漸變為陰森黑暗的樹林,不時傳來的烏鴉叫聲使塁感到越來越恐懼,然而,陷入思考的珠緒卻什麼都沒有察覺到。


“……前輩……珠緒前輩!”

“誒?”

“那個,請問這裡是哪裡?”


直到後輩的呼喚,她才停下腳步,珠緒猛然抬頭,映入兩人眼簾的除了一個破舊的小神社之外,什麼都沒有,高聳陰暗的樹林阻隔一切自然光亮,只有塁中途打開的手機手電筒所發出的光芒照在黑暗的道路上,珠緒這才意識到自己過度分心了。


‘呼——呼——’


晚風呼嘯而過,讓人不寒而慄,但更可怕的是下一秒,隨著風吹,青藍色的火焰一個個升起,慢慢飄近兩人,嚇得珠緒跟塁轉身想逃跑,不過命運總是愛捉弄人。


“呀啊!”

“珠緒前輩!”


看著斷開的鞋帶與磨傷的右腳,塁只覺得心疼,本能行動下,她連句失禮了都來不及說出口,便馬上為珠緒卸下木屐,伸出手將珠緒抱起,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回祭典現場。


“哈……哈……”

“塁ちゃん……對不起,都是我太專心想事情了,才會遇到這種事……妳還好嗎?”

“我……我沒事……哈……哈……反倒是前輩,腳還會痛嗎?”


即使喘著氣,塁仍然不顧自己,趕緊拿出手帕為珠緒清潔傷口,最後做個簡單的包紮。


“剛才都沒有注意到,現在才感受到疼痛……謝謝妳。”

“雖然很可惜,不過我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吧?”

“嗯……啊、等一下!”


塁伸出手想再次抱起珠緒,卻被她慌忙回絕了。原來,實際體會一次後,珠緒才理解到為什麼當時克洛迪娜和光會滿臉漲紅——公主抱實在是太令人害羞了。


“既然這樣的話……珠緒前輩!”

“塁ちゃん?”

“請讓我背著前輩回去吧!我不想再看到珠緒前輩的腳受傷了。”


塁在珠緒面前蹲下,那眼神就像站在舞台上凜然真誠,她知道,塁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,不然不會做出這種舉動。


“嗯……麻煩妳了,塁ちゃん!”

“是!”


珠緒伏在塁的背上,手中提著的木屐隨著戀人的步伐,一下又一下地敲著,塁的心跳聲也一下又一下地貫入珠緒耳中,屬於對方的山茶花香味慢慢地傳入鼻腔。到頭來,還是塁的背最讓珠緒安心,座長稍稍收緊了擁抱的力道,感受著戀人的存在。


當兩人來到祭典入口時,‘砰!’ 地一聲,絢爛的煙火在天空中綻放,她們目不轉睛地看著,讚嘆著眼前的美景。


“前輩,我們明年再來吧!”

“嗯,明年要一起好好玩。”


最後,兩人幸福地踏上了歸途。


另一方面,八千代和伊千繪正在舊神社旁的樹叢中收拾東西。


「Yeah~作戰大成功!」

“不愧是伊千繪さん,一次就成功了呢!”

“不不不,這都要多虧八千代ちゃん確實的計算,知道珠緒她們會往這裡走!”

“將磷粉放在自製燈籠再點火,藉此嚇珠緒她們……伊千繪,這是不是妳惡作劇大全的把戲之一?”

“才不是!是八千代ちゃん告訴我要一口氣將珠緒跟塁兩人的關係拉近,我才想到這樣做的!”

“說得也是……嗯?等一下,明明妳化學不及格,怎麼知道這樣做?”

“是栞ちゃん教我的!”

“讓國中生教妳化學……沒救了……”


此時在河堤邊,栞靠在幽幽子的肩膀上欣賞著天空中的美景。


“好漂亮……”

“栞さん,我們明年也再來吧?”

“嗯!”


今年的夏日祭典,成就了許多情侶,對吧?


ゆゆしお—敬愛之吻

因為種種原因,原本要給幽幽子的生日賀文遲發了,總之,希望大家看得開心,以下放文——


牽手是什麼感覺?暖暖的,讓人心跳加速。擁抱是什麼感覺?很安心,會讓人不自覺地沉溺其中。那接吻呢?


…………不知道。


高貴之君今日仍是魔鬼訓練,雖然休息時間根據夢大路栞的身體狀況做安排,但其激烈也絕非三言兩語能形容的。


“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裡。”

「謝謝指導!」

“哈、哈……”


在眾人的回應下,歷經一下午的練習總算宣告落幕。栞坐在牆邊調整呼吸並補充水分,呆呆地望著另外四位前輩們的互動。


“今天是誰做晚餐?”

“啊!是我!”

“那正好!美帆,今天的晚餐不准放辣椒。”

“滿,妳是什麼意思?”

“晶還敢說,晶沒看到今天栞喘得比平常還嚴重嗎?”

“唉……”

「嗯???」


即使被點名,栞仍然只是獨自低頭嘆氣,彷彿陷在自我世界出不來。眾人面面相覷,不曉得她們的翡翠之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,此時,八千代走向她,輕輕推了下她的額頭。


“八、八千代前輩!?”

“栞妳怎麼了嗎?一直在嘆氣,剛才練習似乎也不在狀況哦~”

“對不起!我只是在想事情……”


愁眉苦臉的樣子令人擔憂,夢大路姐妹的共同缺點就是有心事也寧願悶在心裡,但正是因為她們什麼都不說,所以才更令人難過,最明白這點的莫屬身為白金之君的雪代晶。


“栞,到底怎麼了?”

“只要是能力所及的事,我們都會幫妳的喔!”

“雪代前輩、滿前輩……”


不知道是由於晶那嚴肅的表情,還是滿熱情的笑容所致,栞決定說出憋在心中的疑惑。不說還好,一開口一語驚人,讓所有人都瞪大雙眼,唯有八千代使著惡趣味的笑意。


“這個問題我們無法回答,但如果是文前輩的話,大概知道答案喔~”


於是隔天,栞照著八千代的話來到了巴食堂。


今天只是平凡無奇的一天,沒有食堂公演、沒有人滿為患,即使同好會成員忙進忙出,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些許疲態,今日依舊只是單純的星期五晚上。


看到妹妹在這種時間獨自出現在自己打工的地方,文多少有些疑惑,於是趕緊上前詢問。


“栞,妳怎麼來了?”

“……姐姐,能幫我嗎?”

“怎麼了!?難不成有人欺負妳嗎?是誰?晶?八千代?還是幽幽子?”

“前輩,今天大家都在,請別亂栽贓。”

“呃…抱歉……”

“塁,請別用那種眼神看我,不然我就把妳白色情人節作的夢告訴珠緒前輩。”

“我錯了……唯有那件事,拜託別告訴前輩!”


無視一旁的鬧劇,文領著栞到店裡最角落的座位,並送上茶水後,對話才重新開始。


“所以,發生什麼事了?”

“那個,姐姐。”

“嗯?”

“接吻是什麼感覺?”

“噗——!”


直球般突如其來的問題,被冷不防地投出,讓文受到過度驚嚇,忍不住把茶全數噴出,還差點嗆傷。


“咳、咳咳……等等!我說栞,妳幹嘛突然問這種問題!?”

“我有點好奇……每次跟幽幽子さん牽手的時候,心臟都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,上次被擁住的時候,心跳明明跳的更快,但是卻很安心……”

“唉……所以妳想知道接吻會是什麼感覺?”

“嗯……八千代前輩說姐姐可能會知道,所以我才來的……”

“又是八千代那個傢伙……八千代也好,伊千繪也好,怎麼不管我讀哪間學校都會有人鬧我啊?真是的……”

“姐姐?”


看著妹妹像小動物般楚楚可憐的樣子,文也無法狠下心來不告訴她。說實話,當初奪走伊千繪初吻的時候,不僅不難受,緊張之餘反而還有些腦袋麻痹的上癮與刺激感,但她怎麼可能這樣跟栞說呢?


不得已,她只好拉著栞來到休息室前。


“妳進去找幽幽子吧。既然想知道,還是自己去找出答案比較好,放心,現在休息室裡只有幽幽子一個人。”

“我……可以嗎?”

“妳好歹也是現任翡翠之君,更何況,妳還是我夢大路文自豪的妹妹,別說喪氣話了,去吧!”


下一秒,栞便被推入休息室中,文在離去前還不忘將門反鎖,四坪的小空間,只剩下栞跟幽幽子兩人。


只見女孩正趴在桌上小憩,似乎不曉得剛才外頭發生了什麼騷亂,栞輕手輕腳地走到幽幽子身旁並跪坐下來,靜靜看著她。


細微呼吸聲隨著身子起伏的節奏,櫻桃小嘴微微閉上又張開,小巧的圓臉蛋上掛著與之不相符的黑眼圈,栞忍不住伸出食指往那稚嫩的臉頰輕輕一戳,不料,這一碰便驚醒了戀人。


“唔嗯……栞さん!?”

“對、對不起!我吵醒妳了!”

“沒事的……呼啊啊~話說回來,栞さん跟文前輩談完了嗎?”

“………”

“栞さん?”


只見栞雙唇緊閉,什麼話都不說,下垂的眉眼想讓人不擔心都難,偏偏幽幽子不喜歡強迫他人說出不想說的事,只好將身子向左一傾,不偏不倚地靠在栞的懷裡。


“幽、幽幽子さん!?”

“如果栞さん不想說的話,我不會勉強,不過請妳多信任我一些。”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”


栞第一次見到如此示弱的幽幽子,讓栞十分驚訝,是因為她平時都用那份慵懶了遮擋內心所有的情感嗎?


“那個,幽幽子さん,我能……跟妳接吻嗎?”

“……不能。”

“說的也是……對不起,問妳這麼奇怪的事……”

“請別誤會。”


幽幽子牽起對方的左手,小心翼翼地撫著,若有所思地說。


“我只是,想多珍惜栞さん一點。我們才交往不到半年,正是因為初吻如此重要,所以我才想更加珍惜。因此在那之前……”


‘啾!’


幽幽子輕輕在少女的手背上留下印記,一瞬間,栞覺得全身溫度升高,雙頰跟耳根都變得紅通燙人。
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!”

“在我們都能為雙方負責前,請先讓我用這個代替吧!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
牽手是什麼感覺?暖暖的,讓人心跳加速。擁抱是什麼感覺?很安心,會讓人不自覺地沉溺其中。接吻是什麼感覺?不知道,但這個問題似乎不再重要。手背上的吻彷彿代表了一切,既然有了如此深摯的約定,那麼她再稍微等等也無妨。


恬淡的愛意滿溢在栞心裡,然而她有所不知,幽幽子所親吻的左手無名指,遲早會被冠上戀人的證明。

いちふみ—誓約

好,只是因為@即將餓死的玄 在推特上面大喊いちふみ結婚!就寫出這篇的我也真是絕了,只希望大家看得開心,以下放文——


每日陰雨綿綿的梅雨季節到來,讓喜愛到處亂跑的伊千繪只能被迫待在宿舍,嘴裡還常常說著 ‘好無聊’,那頹廢的樣子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她曾經是位偶像。


“我說妳,打算維持這種狀態到什麼時候啊?”

“因為今天也沒有練習,外面又在下雨,即使是平常活力十足的伊千繪ちゃん,遇到這種狀況也會沒精神啊……”

“我想伊千繪さん已經不只沒精神了~”

“幽幽子說得對,這樣下去不行,妳跟我來吧!”

“欸?要去哪裡?”

“去教堂。”


兩人撐著傘來到席格菲爾特附近的小路,這裡有一間小小的教堂。


據文所述,過去只要文有煩惱或是遇上瓶頸時,她都會一個人來這裡獨自思考並替教堂響起優美的管風琴聲,因此十分受到神父跟聖歌隊孩子們的愛戴。


收起傘,文領著伊千繪走入教堂,此時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老爺爺來到兩人面前。


“神父,我帶人來了。”

“文さん謝謝妳,這下可以順利完成了。”

“嗯?什麼情況?”

“說來話長,我就直說了。伊千繪,我們要辦婚禮。”

“誒、誒誒誒誒誒誒!?”


依舊陰雨不斷的午後,聖歌隊的孩子們也來到教堂,見到好久不見的文,孩童紛紛湧上,圍繞在少女身邊有說有笑,而伊千繪只是看著露出笑容的文,獨自一人擦著椅子。


“文姐姐,那個大姐姐是誰?”

“她啊……算是幫手吧!”

“我好像在電視上看過那位大姐姐喔!”

“誒?”


一個小女孩走向她,仔細盯著伊千繪的臉看,被女孩這樣注視著,讓伊千繪只能傻傻愣在原地。


“嗯……”

“怎、怎麼了!?”

“姆……啊!是音無伊千繪!”

“誒!?妳知道我嗎?”

“嗯!我是妳的粉絲!以前就是因為看到了伊千繪ちゃん的表演,所以我才喜歡上唱歌的!”

“啊……”


伊千繪沒想到竟然有小孩知道偶像時代的自己,畢竟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,心裡五味雜陳,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,直到神父從祈禱室中走出來,開始聖歌隊的練習,兩人才繼續手上的工作。


“沒想到那孩子竟然知道還是偶像時的我……”

“我也是第一次知道,不過這是好事吧?”

“感覺心裡很複雜啊……要是那孩子知道幕後的真相,不知道會怎麼想……”

“伊千繪……”


文輕輕摸了摸伊千繪的頭,溫柔的表情彷彿要她別那麼悲觀,一瞬間,伊千繪害羞地將頭別過去,不敢看文,而對方見到這種反應,也只是將手收回來,繼續幫忙擦椅子。


等到兩人整理完教堂的內部環境,時間早已接近傍晚,雖然是間小教堂,但只有兩人整理也難免有些吃力,第一次花這麼長的時間進行掃除工作,讓伊千繪最後只能無力癱坐在木椅上。


“辛苦了。”

“啊,謝謝妳。”


文將礦泉水遞給體力不支的伊千繪,少女就像是看到了綠洲的旅行者一樣,飢渴地將寶特瓶裡的水一口氣飲下大半。


“噗哈……活過來了。”

“樣子很難看哦。

“誒嘿嘿!”

“我們回去吧。”

“嗯!”


回宿舍的路上,雨勢明顯轉小,看在伊千繪今天幫自己一個大忙,文十分乾脆地叫她跟自己同撐一把傘當作獎勵,而伊千繪則負責幫忙拿文的包包。


“文,妳剛才的長話短說也太過頭了,我還以為是 ‘我們’ 要辦婚禮,嚇死我了。”

“呃…抱歉……”

“不過想到明天有人要在這裡辦婚禮,多少有些擔心呢~”

“為什麼?”

“因為梅雨啊~婚禮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事,辦在這樣的季節,要是下雨了,實在有點掃興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
一抵達桐花庄,文便命令伊千繪早早洗澡休息,雖然口氣不坦率,但她知道這是戀人的溫柔,因此也沒多說什麼。


忙碌一天造成身體過度疲勞,導致伊千繪還來不及吃晚餐便沉沉睡去。不知過了多久,伊千繪隱隱約約聽到有人正呼喊著自己,緩緩睜開眼睛,文生氣的臉映入眼簾,讓她再次受到驚嚇。


”噫!文!?

“我說妳,打算睡到什麼時候?”

“嗯?……哇啊!抱歉,我馬上起床!”


前偶像在戀人的催促下迅速盥洗、整裝完畢,匆匆吃完早飯便一起出門參加婚禮,因為昨日協助籌備,神父決定讓她們一同參加典禮作為回報。


今天天公作美,為新人揮開密佈的烏雲,美麗的青天見證了新郎新娘美好的愛情,即使素未謀面,但伊千繪跟文都獻上了祝福,因為她們知道,要被祝福有多麼困難。


“我想這位新娘以後應該會很幸福。”

“嗯?為什麼?”

“唉……我從昨天就想問妳了,今天是6月1日,妳知道這代表什麼嗎,伊千繪?”

“6月1日……在6月的第一天結婚的……六月新娘!”

“嗯,我想那位新郎應該是個很認真的浪漫主義者吧?六月新娘代表將獲得永遠的幸福,在6月1日結婚,象徵著他想給女方最初卻也是最永恆的愛。”

“感覺好棒……”

“這樣,妳還會覺得很掃興了嗎?”

“……吶,文。”

“怎麼了?”


伊千繪牽上文的手,這是兩人交往半年以來,伊千繪第一次主動牽手。


“以後……我想在這天結婚……可以嗎?”

“……我答應妳。”


在沒人看到的角落,文輕輕在對方的額頭留下一吻,這份幸福誓約,是只屬於兩人、關於未來的小秘密。

たまるい—堅強

@倉糬咕嚕嚕 賜予我靈感,如果她不忙的話,應該會想辦法寫出不同結局的東西,內有蘿莉,請小心食用,以下放文—


晴朗的好天氣,塁跟珠緒正在出門採買晚餐材料的路上。


“然後那個時候,幽子她……”

“呵呵!”


有說有笑的樣子不禁令人羨慕,然而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,悲劇發生前總是幸福的,一台摩托車不偏不倚向著兩人的方向急駛而來。


“珠緒前輩小心!”

“呀啊!”


‘ 嘰嘰—— ’


珠緒被塁捨身推開,下一刻,看到戀人倒在路上時,她趕緊站起來到塁身旁,試圖喚醒她。


“塁ちゃん!塁ちゃん!”

“珠緒前輩……妳沒事吧?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那太好了……”

“……塁ちゃん?塁ちゃん!”


等不到救護車趕來,塁覺得全身無力,眼前逐漸漆黑,最後在珠緒的呼喊聲中失去意識。


“唔……這裡是?”


再次睜開眼睛時,塁發現自己只有一個人,不見原本在身邊哭喊著自己名字的珠緒,景色也變得陌生,原先的柏油街道變成整齊的石磚路,水泥建築變成傳統的木製屋瓦房,還有一個個行走在路上的藝妓,不應出現的場景映入眼簾,讓她徹底醒來。


“難……難不成!?我在京都!?”


在混亂的狀況下,塁開始努力理清思緒,但想當然爾,少女是越想越混亂,她乾脆停止思考,直接前往曾經拜訪過的珠緒老家——巴食堂總舖。


“嗯?那是!?”


才剛接近食堂,卻發現一個穿著短和服與袴的靛紫髮小女孩從店里走出來。


“那麼,父親大人、母親大人,珠緒出門了。”

“路上要小心喔!”

“是!”


雖然行為與聲音稚嫩許多,但塁認得出來,那莫約7、8歲的小女孩就是巴珠緒本人,難以置信的事發生在眼前,塁下意識地想拿出手機確認時間,卻發現手機怎麼也打不開,只好先跟在小珠緒身後。


最後,塁來到了一間氣派的宅邸,門牌上寫著花柳—千華流,原來,這裡是千華流日舞的訓練場。


沒有報名課程,也沒有事先預約,基本上是不能進入日舞場的,不過塁突然想起來,在凜明館與花柳家的課程契約中有一條,凡是凜明館學生為了學習目的,可自由進入日舞場觀摩。憑藉著這點,塁拿出了學生證,並在接待處確認後,順利進入花柳家。


如果是一般人,在如此宏偉巨大的宅邸絕對會迷路,即使是來過一次的塁也不例外,她只能藉由珠緒曾經告訴她,那關於過去習舞的種種來判斷這個時空的珠緒在哪間教室上課,剛來到宅邸深處,她便聽到了一聲喝斥,於是趕緊上前查看,才發現一個藍髮的傲慢女孩正不恭不敬地頂撞老師。


“花柳大小姐!說了多少次,這裡的舞步最重要!您能不能認真點?”

“咱有咱的想法,老是說著這裡重要,那裡要注意,咱都覺得無聊了!咱要走了!”

“花柳大小姐!?請妳等等,大小姐!”


目中無人的樣子,頤指氣使的態度,就算過了千百年,塁也不會錯認,那就是小時候的花柳香子。


“原來花柳さん從以前就是那樣啊?”


深知這樣說很失禮,但多虧突發狀況的發生,塁總算找到了珠緒的教室,緩緩地走到教室後方觀摩。或許是因為香子的離去,讓孩子們鬆了一口氣,每個都表現得不錯,直到最後一個練習的小珠緒上場時,又讓塁開了眼界。


那雖然微小卻輕柔有力的步伐,加上到位的抬手與符合時機的擺頭,完美無缺的舞蹈實在不像只是一個小女孩三兩下就能學會的,正當塁沈浸在小珠緒的舞蹈時,老師的罵聲卻打斷了她的思緒及珠緒的舞蹈。


“巴さん!那裡又跳錯了!”

“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“重來一次,從擺頭開始。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
因為被老師的喝斥影響,小珠緒接下來的舞蹈變得不再有精神,頻頻受到責罵,小小的眉頭緊蹙,塁完全能從表情了解小珠緒的痛苦與不滿。


在這樣嚴厲的訓練下,迎來了中午的休息時間,塁看小珠緒獨自走向外頭,便跟了上去,最後來到河邊一個人哭泣。


看著淚珠從小小的眼眶潺潺流出,讓塁於心不忍,便趕緊上前安慰她。


“珠緒前輩……”

“嗚……大姐姐妳是誰?為什麼知道珠緒的名字?父親大人跟母親大人說不能跟陌生人說話……”

“欸!?那個……啊!我是凜明館的學生喔!”

“凜明館?……是祖母讀的學校!”

“嗯!”


聽到塁來自最敬愛的祖母母校,小珠緒瞬時間就停下了眼淚。


“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哭泣呢?”

“我練不好……但、但是!不可以說喪氣話……所以……嗚唔……要……更加努力才可以……可、可是……”


小孩子的情緒就是這樣起伏不定,明明上一秒已經不哭了,下一秒想到那嚴格的訓練又馬上泣不成聲,塁坐在珠緒旁邊,像是自然反應般輕輕撫著她的頭,卻讓小珠緒感到無所適從。


“嗚唔……大姐姐?”

“了不起,珠緒前、珠緒さん很了不起的!有自信一點!”

“可是……感覺不管再怎麼努力,都比不過花柳さん……”

“我以前也是這樣被祖母拼命訓練著劍道,也常常失敗,手都受傷長了很多水泡跟硬繭,妳看!”

“哇………”


第一次看到習劍者的手,小珠緒忍不住伸出手指往塁的掌丘按壓,兒童的手彷彿棉花般柔軟,這種觸感按得塁心花怒放,但眼前最重要的是要好好鼓勵小珠緒,她拚盡全力把心中的興奮感壓下來。


“會痛嗎?”

“現在不會了,不過當時跟妳現在一樣,常常練到哭,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。”


看著小珠緒被自己所說的故事深深吸引,塁繼續說著。


“不過如果沒有當時的辛苦訓練,我也沒辦法跟最重要的夥伴及前輩一起站在凜明館的舞台上。明明當時很想忘卻那份痛苦,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我最珍惜的回憶,我相信珠緒さん以後也會這樣想的,所以別氣餒,好嗎?”

“大姐姐……嗯!珠緒不哭!珠緒要繼續加油,變得跟大姐姐一樣堅強!”

“了不起!”


拭去淚水,小珠緒的表情變得有精神多了,露出的笑靨是專屬這年齡的孩稚笑容。


“大姐姐,珠緒能再看看大姐姐的手嗎?”

“嗯!”

“……大姐姐,這個是新的傷嗎?”

“啊、這個是前幾天練習桃太郎時,跟前輩一起練出來的,雖然已經習慣了,不過多少有點痛。”

“那換珠緒幫大姐姐了!痛痛、痛痛,飛走了!”

“珠、珠緒さん!?”

“這是母親大人教珠緒的哦!”


那份笑顏似乎又加深了,即使明白這只是兒童的單純,但塁總覺得良心不安,這樣做是不是犯罪啊?


“大姐姐在發呆呢……對了!嘿咻!”

“珠緒さん?”

“我來跳舞給大姐姐看!”


臉上散發的自信心充分表現在舞蹈中,此時此刻,小珠緒就像當初吸引塁入學凜明館那時般,十分耀眼卻令人移不開視線。


直到之前常常挑錯的地方時,塁默默在心裡為她加油,只見小珠緒緩緩地側身,並將手擺到頭上向上微微地轉頭,最後把右手擺至一側,向下微微一蹲,結束舞蹈。


這一刻,那雙小眼睛一閃一閃,女孩興奮地大喊 ‘成功了!’ 並跳起來,卻在落地時不慎滑倒,所幸塁反應極快,將小珠緒牢牢抱在懷裡。


“啊……成功了!大姐姐有看到嗎?珠緒成功了!”

“嗯!恭喜妳!不過,就算成功了也不能太興奮喔!不然會受傷的。”

“嗯……對不起,下次會注意的!還有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謝謝大姐姐接住珠緒!”


小珠緒抬起頭,燦爛的笑容讓塁的心受到嚴重暴擊,小珠緒急忙從塁的懷中掙脫,然後用那雙柔軟的小手拉著塁到河堤上的馬路旁。


“珠緒差不多要回去了,謝謝大姐姐鼓勵珠緒!”

“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而已,回去之後也要好好加油喔!”

“嗯!珠緒會努力的!大姐姐,請妳蹲下來。”

“這、這樣嗎?”


小珠緒的臉逐漸靠近,伴隨 ‘啾!’ 的一聲,她輕輕在塁的左頰上留下一個小印記。


“父親大人偶爾會這樣獎勵母親大人工作辛苦,以後長大,換珠緒鼓勵大姐姐了!”

“啊………”

“那麼珠緒回去了,大姐姐拜拜!”


塁沒想到自家前輩小時候原來如此大膽,傻傻的呆愣在原地,此時,一台腳踏車朝著她撞過來,眼前瞬間一片漆黑。


等到再次睜開眼睛時,卻發現戀人出現在眼前,她的臉上還掛著淚花。


“啊咧……這裡是?珠緒……前輩?”

“塁……ちゃん……嗚嗚……塁ちゃん!”

“嗚哇啊啊!珠、珠緒前輩!?”

“太好了,妳醒來了……”

“那、那個……珠緒前輩?”


塁還來不及整理頭緒,珠緒卻緊緊抱著自己哭泣,著實讓塁感到措手不及。


突然,那帶著些許不耐煩與嘲諷的京都腔從一旁傳來。


“珠緒はん妳冷靜點,只是因為雙葉はん騎車的時候衝太快,所以妳家後輩被送到醫院而已。”

“花柳さん!這話太過分了!要是有個什麼萬一,塁ちゃん就!”

“珠緒前輩!請妳冷靜點,我沒事的!”

“可是!”


正當同門舞生還在吵個不停時,香子的飼主總算回來了。


“啊,秋風妳醒啦!這個……抱歉,我不小心衝太快了……好了!香子也道歉!”

“為什麼!車可不是咱開嗚嗚嗚嗚嗚!”

“抱歉!這次是我們的錯,醫生說秋風只是受到驚嚇加上輕微腦震盪而昏迷,今天住院觀察一天,明天應該就能出院了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
塁才剛答完話,香子就拉開雙葉的手,生氣的樣子就像幽幽子最愛、真矢最討厭的番茄一樣通紅。


“噗哈!……雙葉はん幹嘛摀住咱的嘴!?”

“好了!妳給我安靜點!那我們先失陪了,巴,這裡就交給妳了!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
病房內少了那對幼馴染,馬上便安靜下來,珠緒趴在塁的懷裡,而塁則是緊張得不敢動。


“我很害怕,要是塁ちゃん為了保護我而消失怎麼辦……”

“……珠緒前輩,讓妳擔心受怕了,對不起。”

“已經沒事了……只要塁ちゃん沒事就好……”

“珠緒前輩……”


塁輕輕拂去珠緒臉上的淚水,而珠緒卻反過來靠著她伸過來的右手。


“塁ちゃん……一直以來都是妳這雙手令人安心,妳沒事真是太好了……”

“沒有那回事!前輩才是!一直鼓勵我,而且我這雙手上都是粗繭,也不好看……”

“別這麼說,我很喜歡,因為這是塁ちゃん努力的證明。”


珠緒在塁的手心留下一吻,明明僅如蜻蜓點水,在塁眼裡卻彷彿慢動作播放,嚇得塁一動也不動。


“包括這次,一直以來都是妳保護我、包容我,以後我也想守護著塁ちゃん,可以嗎?”

塁珠緒—Kiss Day

因為推特上面都在發Kiss Day,所以打算配合一下,發個甜~甜的塁珠緒短文,全程塁視角,至於最後她們做了什麼請自行腦補,以下放文——


“呼啊啊~”


今天在劍道部練習了一天,好不容易撐到了夜晚,說實話,雖然已經漸漸習慣週末時跟珠緒前輩同房相處,不過每次只要珠緒前輩因為作夢或怕冷而蹭到我身上,我都會僵直身體不敢動……


“唉……”

“嗯?塁ちゃん怎麼了?”

“誒?”

“嘆了很大口氣喔,難不成今天在劍道部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
“啊,沒什麼!”

“這樣啊,那就好!”


嗚嗯嗯嗯~~珠緒前輩怎麼這麼可愛!真想把那個笑顏拍起來當手機桌面……啊!不過,要是被幽子看到的話,我又要被調侃了……


“唉……”

“……真的沒事嗎?”

“嗯、真的!”

“可是塁ちゃん一直在嘆氣喔!”

“對不起……”

“不用道歉的,塁ちゃん沒做錯事!我想想喔……啊!”


只見珠緒前輩梳理完頭髮後,走到我的面前,然後跨坐在我的大腿上……誒、等等!?


“珠珠珠珠珠珠珠緒前輩!?”

“我有一個好方法能讓塁ちゃん停止嘆氣哦!”


雖然這樣的刺激已經夠大,讓我說不出任何話了,不過好奇心仍然決定殺死我這隻貓。


“是、是什麼?”

“塁ちゃん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”

“今天?”


我轉頭看向掛在牆上的月曆,5月23日……親吻日!?


“塁ちゃん轉過來。”

“誒!?”


‘啾!’


還沒反應過來,珠緒前輩就吻了上來,等一下!看著喜歡的人這樣做對心臟不好啊!


“啊…………”

“吶,塁ちゃん。”

“是、是……”

“明天放假,所以今晚……可以嗎?”

“好、好的……”


我是不是又要睡眠不足了呢?不過算了,因為是珠緒前輩,所以沒關係!

ゆゆしお—凜明館學院祭

多虧@倉糬咕嚕嚕 賜予我腦洞,新的幽栞才能出爐,我想透過我爆棚的少女心,這篇內容應該ooc了,請大家斟酌食用。以下放文——


身為學生,令人期待的事有哪些?運動會?寒暑假?還是校園羅曼史?


對凜明館的學生來說,或許是學院祭。


凜明館女學校不像聖翔、席格菲爾特等專門培養舞台人的音樂學院,當今日演劇科改為同好會,基本上就是間極其普通的女子高中,但也多虧如此,珠緒等人也才有機會體驗到他校無法體會的學院祭。


在五人的討論下,演劇同好會決定經營和式食堂,有文負責掌廚的料理,也有珠緒做的甜點,更重要的,她們打算借用巴食堂的制服,化身一天和風女僕。


在每天沒日沒夜佈置社辦、試作餐點與日常練習的庸碌之下,轉眼間,學院祭很快到來了。


“文前輩!一份蛋包飯,還有一份白色燉菜!”

“我知道了!”

“珠緒,追加兩份抹茶冰!”

“好的!”


當珠緒和文在廚房與點餐單賽跑時,塁跟伊千繪在外場努力奔波,穿梭於客人之間,而幽幽子則在收銀台仔細盤算,必要時才會幫忙接待客人。

時間越是接近中午,客人越是絡繹不絕,除了原本巴食堂的熟客外,有更多人是為了一窺平時帥氣凜然的秋風塁難得穿女僕裝的樣子。


“秋風くん!”

“誒、是!”

“秋風くん好可愛!”

“誒、這個、我……”

“塁~把這個環境當作是在舞台上吧!現在的妳,是個名為秋風塁的帥氣女僕長。”

“女僕長………咳哼!……不好意思,各位小姐們,為了避免影響到其它客人,也為了不怠慢為小姐們服務,請各位降低音量,好嗎?”

「好、好的////」


此話一出,秋風塁後援會的女學生們瞬間安靜下來,紅著臉享受同好會的服務。當然,這不免受到了來自伊千繪的懷疑。


“我說幽幽子啊,塁是不是把女僕長跟執事搞混啦?”

“反正結果All right就行,這種小事就不必在意了~”


就在午餐時間過了一半,文剛好跟塁交班準備服務外場時,外頭再次傳出騷動。


「呀啊~好可愛!」

“嗯?發生什麼事了?”

“不、不好意思……”

“栞!?妳怎麼來了!?”

“姐姐!”

“哇!是夢大路栞!”

“好可愛!”

“完蛋,我過不去……”


眼看嬌小的翡翠之君即將被人群吞沒,栗紅色的短髮少女憑藉著自己同樣嬌小的身軀,不急不徐地穿過群眾,來到栞的面前。


“栞さん。”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”

“女僕長~如果影響到其它客人的話,能否下驅逐令?”

“誒?這種事不能過問我的!那個……啊!文老爺!”

“誒!?嗯……凡是干擾到客人者,不好意思,我們就只能逐客了。”


再次,女孩們都安靜下來,只是為了一睹夢大路栞可愛模樣的人群也隨即離去。


“請跟我來吧~我來帶位。”

“好的……”


避免被他人騷擾,幽幽子溫柔牽上女孩的手,並帶她至靠窗的座位。


“幽幽子さん謝謝妳。”

“不足掛齒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

不知該如何接話,栞索性將注意力轉移到戀人身上的制服,淡紅色的和服上盛開著一朵朵牡丹,深色的袴上綁著純白的荷葉邊圍裙,不知不覺,栞被如此可愛卻美麗的服裝吸引了目光。明明光顧巴食堂許多次,卻不曾好好注意她的制服,讓栞覺得有些新鮮。


“那個……幽幽子さん的服裝很好看,很適合妳!”

“謝謝……”


幽幽子試圖不讓臉上的熾熱紅暈影響做事的節奏,順利協助栞點餐後,來到廚房準備和珠緒交接時,一個高挑的身影光臨同好會食堂。


“栞,該走了。”

“雪代前輩……”


原來,除了栞之外,高貴之君都來到凜明館學院祭,而同好會作為栞最期待的最後一站,本想好好享受這樣的幸福,卻因晶的一聲令下而被掃去所有興致,無奈與失落明顯表現在少女的臉上。


“我說晶,今天就讓栞稍微休息一下也好吧?而且她也才剛來。”

“即使是前翡翠之君也不能影響既定的行程,我們接下來還有練習。栞,走了。”

“……對不起,幽幽子さん。姐姐謝謝妳。”


不得已,栞只好遵從前輩的話,往門口移動,就在她即將踏出門時,幽幽子及時抓住了她的手,並將栞拉向自己,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戀人護在身後。


“雪代さん,即使您是高貴之君,也沒理由不消費就帶走我們的客人吧?這樣我們會很困擾的。”

“………”

“幽幽子……”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”


栞似乎希望她別把話說得太過分,於是想走到幽幽子面前阻止她,但幽幽子卻伸出右手擋住了自己。


“而且這裡是凜明館,又是同好會教室,想隨隨便便就帶走我的女人可沒那麼簡單!”

「哇啊啊啊……」

“!!!”

“幽幽子、妳!?”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!”


全場學生無不震驚,連文都傻眼,只有栞看得出來,那是一半認真,一半演技,因為幽幽子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面對白金之君這樣與自己有著巨大實力差距的人,想用演技虛晃過去,多少會令人害怕。


就在雙方僵持、氣氛尷尬之時,外頭的跑步聲竄入眾人耳中,下一秒,木門被拉開了,散發黑色氣場的金黃色小身影映入眼簾。


“晶妳這個三流!叫妳別來打擾栞你是沒聽到嗎!?”

“滿!?不、那個……今天的練習……”

“妳這個舞台笨蛋!想練習自己先回去練不就好了!還是妳連滿的話都不聽了?”

“……抱歉。”

“那麼我們告辭了,栞妳好好玩,幽幽子ちゃん,你們慢慢來!”


蒼玉之君拉走自家主子,並關上門後,一瞬間鴉雀無聲,教室內的空氣似乎降到冰點。


“哈……”

“幽幽子さん!”


因為威脅離去,讓幽幽子終於鬆了一口氣,身體不受控制地突然腿軟坐在地上,讓栞擔心地也跟著坐下來,好讓幽幽子能靠著自己。


“雪代さん真是嚇人……”

“幽幽子さん……太亂來了……”

“不好意思,嚇到妳了。”

“我沒事的,謝謝妳,幽幽子さん!”


幽幽子靠在栞的懷裡,或許是因為剛才的異常緊繃,如今幽幽子覺得全身都使不上力,想著乾脆睡一覺,卻發現不知何時,文已經站在兩人眼前。


“我說幽幽子,妳要依偎在我妹妹懷裡到什麼時候?”

“嗯……呼啊啊~栞さん,能暫時保持這樣讓我睡個午覺嗎?”

“誒、誒!?”

“別答應她,會把幽幽子給寵壞的!還有,妳不快去換班真的好嗎?”

“沒關係的,就讓塁好好享受跟珠緒前輩一起工作的幸福吧~”

“幽幽子!!!”


凜明館學院祭就這樣戲劇性地平安度過了。


隔天晶跟滿兩人到學生會室時,發現一籃花籃放在門口,上頭的署名是 ‘田中幽幽子後援會’,至於幽幽子嘛……


“文前輩,我能不能去妳家避避風頭?”

“不准!”

「幽幽子ちゃん!」

“失陪了。”

「等等我們!」

“唉……”


看著一群女同學追著後輩跑,讓文忍不住嘆了口氣,看來同好會的一年級生都變成了校內的風雲人物了呢!

ふたかお—傳染

“雙葉はん,背咱~”

“雙葉はん,幫咱按摩~”

“雙葉はん~”

…………


香子愛使喚人這點,自從天狼星Revue之後變本加厲了,雖然她練習的質量跟時間都增加了,但因為最後往往搞得精疲力盡,所以變成我和她練習完後,我還要幫她打理生活。


多虧如此,我竟然累到感冒了,可惡!


‘叩叩!’


“請進。”

“雙葉ちゃん,身體狀況怎麼樣,有好一點嗎?”

原來是奈奈啊……看來她向學校請假照顧我了。

“雖然沒有發燒,但還是全身沒力……”

“聽保健老師說,妳是過度疲勞導致感冒,比純那ちゃん那時候還嚴重呢……”


星見?……啊,我想起來了。之前她在課堂上跟華戀練習完舞步後,直接暈倒了。


“因為這段時間,練習的時間不但增加,香子還老是叫我做牛做馬的,才沒有做好健康管理。抱歉,讓妳們擔心。”

“沒關係的,趁著大家在上課的時候,好好休息吧!我晚點幫妳煮粥,先睡一下吧!”

“嗯,抱歉,麻煩妳了。”

“不會的,晚安!”


奈奈替我拉上窗簾就出去了,而我似乎也覺得眼皮有點重……香子……也在認真上課嗎………


“她睡得很熟呢!”

“華戀ちゃん要小聲一點喔!”

“噓,別說了,她醒來了。”

“嗯、嗯……?”


嘈雜的人聲傳入耳中,剛睜開眼睛就發現九九組的大家正盯著我看,啥回事!?


“妳們回來啦?”

“石動さん,身體有好一點嗎?”


啊……連天堂都說了跟奈奈一樣的話,看來我這次的狀況是真的很差。


“沒事的,睡了一覺就好很多了,話說回來……香子呢?”


我左看右看,完全找不到香子的身影,即使我們的房間很小,但不至於香子擠不進來才對。


“香子ちゃん去外面幫妳買感冒藥囉!”

“……誒?”


買感冒藥!?香子!?不會吧?真晝妳沒耍我吧?


“明明平常連走去學校都要死不活的,這次卻留了張紙條,說要去買感冒藥,看來花柳さん是真的很擔心妳喔!”

“咱回來了。”

“香子……”

“什麼呀?原來妳醒了,正好!把奈奈はん煮的粥吃完就吃藥。”


雖然態度跟平常一樣,不過香子確實在用她的方式在關心我,換做以前,她寧願讓別人去幫忙買感冒藥,看來香子她真的變了。


“……奈奈,我要吃稀飯,晚點吃藥。”

“嗯!Bananice!”


當奈奈把粥端來後,星見也替我下了逐客令,房間瞬間安靜下來,反而教人有些寂寞啊!


吃完藥後,香子剛好洗完澡回來了。她什麼話都沒說,只是一個人用著十分滑稽的動作努力拉伸,接著下床替我將悶了一整天的窗簾拉開。


“香子……謝謝妳。”

“………少了載咱上學的人,咱會累死的,趕快好起來,不然咱就不能征服世界了!”


這種時候還嘴硬,真的是香子的作風,明明從星光館到藥局的距離是到學校的兩倍,但妳卻為了我一個人走過去,真的是……


“辛苦妳了,香子。”

“雙葉はん……這樣,怪尷尬的。下次要是妳再踢被子感冒,咱就不理妳了!”

“……蛤!?踢被子?香子,老師說我是過勞哦!”

“誒?……誰、誰理妳!咱說是踢被子就是踢被子!”

“喂喂!別打,現在就算妳打我,我也沒力氣反擊。”

“就是不要妳反擊!”


這傢伙真的很過分,雖然我知道她是在撒嬌,但對現在全身無力的我來說,還是挺痛的啊。既然這麼想撒嬌,那稍微鬧鬧她好了!


“嘶……”

“雙葉はん!?咱是不是打太大力、唔嗯!”


趁著她靠過來的時候,輕輕往她唇瓣吻啄了一下,沒想到她馬上就臉紅、跳開了。


“妳妳妳妳妳幹什麼!?雙葉はん不怕把感冒傳染給咱嗎!?”

“傳染就傳染唄!反正我可以照顧妳,不是嗎?”

“一個病人說要照顧咱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妳認真的嗎!?”

“嗯。所以說,能幫我趕走感冒病毒的,只有香子喔!我會負責任的。”

“……說好了就不准食言!”

“我答應妳。”

“只有這次而已……”


‘啾!’


謝謝妳,香子。


到了隔天……


香子她真的感冒了。

たまるい—安心的擁抱

……這是這個月第幾次了呢?


最近塁ちゃん在同好會練習完後,常常匆忙換回制服,獨自跑到舊校舍。偶爾一次還沒關係,但是每個星期都去,時間又不固定這點讓我心裡的不安油然而生。


塁ちゃん今天也去了,雖然明白我應該要更加信任她,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我仍然跟了上去。


舊活動樓的木質地板比起新校舍更加脆弱,也有不常清掃所產生的獨特霉味。正當我陷入是否要將這裡作為同好會的活動點之一時,突然一陣淒厲的哭聲從校舍深處傳出,我稍微加緊腳步往教室看去,才發現塁ちゃん跟一位和我差不多身高的學妹面對面站著。


那女孩哭得很厲害,上氣不接下氣地,然而塁ちゃん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,表情雖然很認真,但就像只是面對 ‘一件事’,而非 ‘一個人’。


“為什麼……為什麼不肯跟我交往……秋風さん!”

“不好意思,我說過了,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,我們正在交往。”

“但是……我對妳是認真的……”

“那我想,妳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情。”

“嗚……是巴さん嗎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
聽到塁ちゃん的回答,女孩的哭聲變得更加放縱了,因為舊校舍距離教學樓有足足300公尺,聲音傳不過去,也難怪她能放聲大哭……也難怪塁ちゃん要選擇來這裡,是不想讓我聽到其他人跟她告白吧?


“……對不起,浪費妳時間了。”

“今天的事情,請當沒發生過,這樣妳會好過點。”


女孩頭也不回地向門口走來,剛出門口看到我時,她就惡狠狠地瞪著我,臉頰也充斥著不甘與難過的赭紅。


“那個、我……”

“……巴さん,我不明白。”

“誒?”

“妳對所有人一視同仁,對妳來說,所有人都是凜明館這個大家庭的一分子,那秋風さん呢?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
我不說話,並不是我不敢說,而是害怕激怒她,而且塁ちゃん在聽到剛才女孩的提問時,就已經走到門口了,我想她的眼神應該很詫異,對於我為什麼在這裡感到很疑惑吧。


“為什麼不說話!妳知道我暗戀秋風さん多久了嗎!?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我從妳們的第一場公演前——妖奇巡守隊排練的時候就喜歡上她了!每次經過練習教室時,我都會忍不住停下來看,她在演劇科時,是那麼的開心,幾乎每天都掛著笑容,好不容易我覺得有勇氣能跟她告白時,卻傳出演劇科要被廢的事,這讓她幾乎絕望,我才想說再等一會兒,誰知道……”


這女孩,跟塁ちゃん一樣溫柔啊……


“誰知道,妳們已經交往了!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“我等了好久,等她再次露出笑容,卻沒想到讓她再次展露笑靨的卻是妳……那我呢?”


如同她說的,那時候不只我,伊千繪、幽幽子ちゃん也都不敢相信要被廢科的事,塁ちゃん受到的打擊也不亞於我們任何一個人,但正因為我們都是因為演劇而選擇來到凜明館,所以才能更認真投入其中,即使是否廢科都一樣。


“……老實說我不喜歡妳,除了因為妳是秋風さん的交往對象之外,我最討厭的,就是像妳這種濫好人!”

“妳說完了嗎?”

“塁ちゃん……”

“秋風さん……所以我不懂,到底為什麼妳會選擇她,不是我!?”


塁ちゃん今天的呼吸比平常更加平靜,眼神也更加堅定,讓人感到安心。


“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,而且……”

“塁…!?”


連稱謂語都來不及說出口,她就輕輕一拉,讓毫無防備的我貼入她的懷裡,塁ちゃん……在顫抖,是生氣了吧。


“妳說妳從妖奇巡守隊時開始喜歡我,那麼妳知道我暗戀珠緒前輩多久了嗎?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從國一。國中一年級時我就暗戀珠緒前輩了!我暗戀了三年,才決定告白,如妳所說的一樣,珠緒前輩一視同仁,就是因為太了解珠緒前輩這點,當初是做著可能會被拒絕的覺悟,才決定放手一搏的!”


塁ちゃん……手又握得更緊了,一定很難受吧?這種事都不曾告訴我,是因為怕我對妳產生罪惡感嗎?我輕輕抓住她的衣擺,她才稍微冷靜下來。


“所以,請別再對珠緒前輩說這種話,要是還有下次……哪怕是熟人我也不會原諒。”

“噫!”


就這樣,那女孩被塁ちゃん充滿怒氣的眼神嚇得直接跑走了。一瞬間,塁ちゃん放鬆地靠在我的肩膀上,而我只是輕輕地撫著她的頭。


“珠緒前輩,對不起,讓妳看到這種場面。”

“沒事的。我才要道謝,如果不是塁ちゃん,那女孩或許會做出更具攻擊性的舉動也說不定。”

“我有……保護好前輩嗎?”

“嗯,謝謝妳,我的武士大人!”


我轉過身,倒在她的懷中,老實說,我很害怕,如果塁ちゃん沒有及時站出來,我或許會受到更嚴重的傷害。


塁ちゃん比我高挑,身體也因為習劍比我強壯許多,擁抱的時候總是如此令人安心,一開始的不安與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,僅僅只這樣無聲相擁幾分鐘,就讓我安心得全身發軟,如果塁ちゃん沒有抓著我的話,我大概會直接癱坐在地上吧?


重拾安心感後,我們十指緊扣離開舊校舍,準備回桐花庄。拉開木門,歸途的夕陽迎面歡迎我們回來,帶點粉色的餘輝溫暖了我的身子,也正如我此刻的心情,淡淡的、甜甜的、暖暖的。


“我們快回去吧!伊千繪她們肚子應該都餓了。”

“今天晚餐要吃什麼呢?”

“呵呵!塁ちゃん來幫我就知道囉!”

“好的!”


而名為秋風塁的溫柔則守護了我……我遲早會沈溺地無法自拔吧?

たまるい—獨自一人

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,什麼都沒有的地方,只有珠緒一個人,她漫無目的地走著,不知道過了多久,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在眼前。


“……塁ちゃん!”


她努力地奔向對方並喊著她的名字,但那棕褐色長髮的少女似乎完全沒聽到,伸出手來想要抓住戀人的手,但不知怎地,別說捉住手,她甚至碰不到對方一根髮絲。


“等等!塁ちゃん!不要走……不要走……不要!”


珠緒從夢中驚醒,右手臂直直伸向天花板,明白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惡夢後,珠緒坐起身,拭去淚水並看向窗外,雲霧遮天,看不到一絲月光。


突然間,敲門聲傳來,想著說不定是塁,便下床查看,然而期待卻落了空,來者是身為塁室友的幽幽子。


“幽幽子ちゃん?這麼晚了,怎麼了嗎?”

“……塁不見了。”

“誒?”


讓我們將時間往回調30分鐘。


輾轉難眠的失眠者,即使努力地在床上翻來覆去,仍然不會有任何改變。


“……睡不著……”


塁緩緩坐起身來,看向那老是在睡覺的室友,她今天的睡眠品質一如既往地好,似乎隨時會說出夢中的落語一般。


避免吵醒對方,只好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廳。


坐在沙發上發呆,專屬於木質地板的香氣趁機竄入少女鼻腔,或許這讓她稍稍放鬆,但仍舊不足以產生睡意。


“上次失眠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……”


看向窗外,雖然月亮被雲層覆蓋,不過天氣還算不錯,塁想著:一直發呆也不是辦法,出去吹吹風吧!


走出桐花庄,腳步緩緩踩上草皮,坐在宿舍前小水池旁的長椅上,看著眼前兩層樓的木質和式建築,即使不言也能一眼就猜出其經年累月的長久歷史,桐花庄兩旁種滿了樹,數量多到可能會讓人誤以為那是小紅帽或糖果屋的森林也說不定。


夜晚的桐花庄,是如此陌生,塁雖然曾經跟珠緒一起在半夜散步,獨自一人在深夜走著倒是第一次,害怕恐怖事物的她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,竟然會想出來走走。


不知不覺,眼前的景色似乎變得熟悉,逐漸勾起一些美好回憶,這裡是桐花庄的一角,過去,這裡因為不起眼又無人打理而雜草叢生,如今被人整理地井然有序,一盆盆棕色陶瓷盆栽擋住了外來樹木的入侵,與塁之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,只是少了些鮮豔亮麗。


她靠著牆坐下來,抱住屈起的雙腿,下巴靠在手臂上,腦袋一片空白地盯著眼前的盆栽發呆,即使連花苞都沒有,她依舊記得這是珠緒獨自種下的月見草。


“珠緒前輩……”


‘這樣的孤獨已經多久沒有體會過了呢?’


自從進入演劇科,認識了幽幽子跟伊千繪,文從席格菲爾特轉學來到凜明館,參加長頸鹿與艾露那莫名其妙的選拔,被廢科變成同好會,又順利跟最喜歡的珠緒交往………


已經發生太多太多的事,使得塁根本無暇跟自己對話,上一次靜下心思考,已經是天狼星Revue之後的事了吧?


因此就算此刻孤獨感襲來,也只是讓她感到懷念而已。


“……該回去了。”


慢慢開門並輕輕地關上,躡手躡腳地走入玄關,深怕驚醒任何人,當塁才剛走進客廳時,就注意到沙發上有個長髮人影,仔細一瞧才發現那是她最愛的巴珠緒前輩。


塁走到她面前,珠緒的眼睫毛微微顫抖,卻不見在對方房間過夜時,習慣的規律呼吸聲,而是接近淺眠的吐息,不用想也知道——珠緒在等塁回來。


“珠緒前輩。”

“嗯……塁ちゃん,妳回來了……”

“都這麼晚了,前輩怎麼還在這裡?”

“幽幽子ちゃん告訴我妳不見了,所以我想在客廳等妳回來。”

“……不好意思,讓妳擔心了……”

“沒事的……所以塁ちゃん去哪裡了呢?”


珠緒揉了揉眼,試圖拭去睡意與雙眼的氤氳水氣。


只見塁走到窗戶旁,夜間的微風吹來,就算看不到星星,鑑心的一輪明月仍透過雲層,在夜空散發金色的光芒,將她心裡的焦躁照耀得一乾二淨,少女凜氣的臉龐總算露出平時的笑容。


“我只是去散步而已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珠緒前輩!?”


才剛轉身,珠緒便二話不說,撲進她的懷中,此舉著實讓塁受到了驚嚇,只能僵直身子不動,愣愣地看著懷中的女友。


珠緒有氣無力地緊抓著塁的衣服,身體明明因為恐懼而顫抖,卻沒有流淚,也沒有哭腔,只是操著與平常一樣的語氣說著。


“塁ちゃん……”

“前…輩……?”

“以後不要突然不見……”

“嗯……對不起……讓前輩擔心了。”

“不要離開我……”

“我發誓我會一直一直陪著前輩的,永遠。”


隔天一早,伊千繪正要準備出門慢跑時,發現塁跟珠緒在沙發依偎著,塁的雙臂緊擁著珠緒,而珠緒的右臉埋在對方懷中,左側臉頰露出的放鬆表情是伊千繪自認識她以來,從來沒有見過的。


使得兩人在早飯時,被幽幽子惡趣味地調侃一番,甚至成為同好會這一星期中茶餘飯後的主題,連身為顧問老師的宇梶都加入戰局,花了一下午的時間灌輸塁夜晚的危險及自我保護觀念等等……這,又是後話了。


たまるい—午睡

每個星期五至星期日,塁都會到珠緒房間過夜,起初珠緒只有要求週休二日,自情人節過後,很自然地增加了一天。


對塁的心理來說,這無疑是個令人興奮到能大放鞭炮的好消息,但對身體狀況卻完全相反。


“呼哈啊啊……”

“哦~難得塁打了一個大呵欠呢~”

“睡眠不足嗎?”

“咦?塁ちゃん失眠了嗎?”

“前、前輩!”

“珠緒,妳靠太近了啦!”

“對、對不起!因為昨晚塁ちゃん在我房間過夜,所以有點擔心……”

“唷!塁妳這個幸福的傢伙!”

“伊千繪前輩!”


星期一的上學路,基本上都是如此鬧騰。


整夜沒睡好,加上今天上午都是必修課程,塁拼死拼活撐著身子,試圖在課堂上保持清醒,直到午休時間,想著終於可以小睡一下,不料,教室外來了個意想不到的人。


“秋風さん!有前輩來找妳哦!”

“嗯?……珠緒前輩?請問前輩有什麼事嗎?……等、等等!珠緒前輩!?”


匆忙趕到門口,珠緒二話不說就直接牽起塁的手,少女在不知所措的狀況下,被帶到了舞蹈練習室。


“這裡應該就沒問題了……演劇同好會二年級,巴珠緒,進場!進來吧,塁ちゃん!”

“誒?啊、是!演劇同好會一年級,秋風塁,進場!”


空盪盪的教室,鏡子被白色簾幕擋住,只有窗外的陽光透進來,形成了明顯的亮暗對比。


“那個,前輩,為什麼要……”

“過來吧!”

“……誒!?”


只見珠緒靠著教室最裡面的牆坐下,並拍了拍大腿,如此突然的行為讓塁的腦袋一下子轉不過來。


“我看到幽幽子ちゃん傳來的簡訊,聽說妳無法集中精神上課,有好幾次差點睡著。這間教室只有我們在用,午休時間也沒人會過問,所以趁現在好好休息一下吧!”

“啊………”


‘是……是珠緒的膝枕啊啊啊啊!哈啊……哈啊……冷靜點!冷靜點秋風塁!雖然珠緒前輩的膝枕很吸引人……但是!這也是因為自己不爭氣才會讓珠緒前輩為我擔心……’


“塁ちゃん?”

“呀啊啊!那、那個……珠緒前輩的大腿……啊!不是!是膝枕,令我不甚惶恐……”

“沒關係的,來吧。”


話語才剛落下,珠緒便拉著塁的手,強迫她躺下,感受到後腦勺軟乎乎的觸感,反而讓塁更加緊張,全身僵硬。


珠緒很清楚:緊張會嚴重影響睡眠。因此,她將手放到塁的頭上輕輕撫著,緩緩地順著少女的棕褐色髮絲,並用平時甚少聽到,沉穩又溫和的嗓音,唱著<竹田の子守唄>。


在搖籃曲的催眠下,塁漸漸抵擋不住睡魔的誘惑,不出一分鐘便沈沈睡去。


“……唔?奇怪?”


睜開眼睛,木質天花板映入眼簾,看向窗外,早已是月色朦朧的夜晚。


“……我在房間裡,是做夢嗎?”

“塁ちゃん……”

“誒!?”


細小的呼喚聲傳來,順著聲音的方向,發現有一縷靛紫正側身、伏睡在自己懷裡。


‘等、等等等一下珠緒前輩!難不成剛才的膝枕是在做夢嗎!?所以我其實是在珠緒前輩房間過夜!?’


衝擊性的事,讓塁的腦袋在高速思考後瞬間當機。


“姆嗯……嗯……”


只見珠緒緊抿下嘴巴,蹭了蹭塁的胸口後,張開朦朧雙眼,抬頭看著她。


“塁ちゃん……睡不著嗎?”

“有、有一點……”

“沒關係,明天是假日,稍微晚睡點也不要緊,不過別太晚哦。”

“好、好的!”

“晚安。”


‘啾!’


說完,珠緒在塁的唇上輕啄一下,又闔上眼睡著了。呆滯了好一陣子,塁才意識到剛才發生什麼事,然後便是心靈上無間斷地失聲尖叫………


“……嚇!”


睜開眼睛,木質的天花板與潔亮的景象映入眼簾。


“……做夢?是夢中夢?”


因為曾經有過類似經驗,為了確認是不是還在夢境中,塁用力拉了拉臉頰,直至淚水因疼痛從眼眶裡溢出後,才眨眨眼,放鬆享受透過徹底睡眠後,全身疲勞感消失的愉悅。

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
“啊……珠緒前輩……”


細小的呼吸聲吸引了塁的注意力,看到對方靠著牆睡著,少女這才想起,自己還躺在自家戀人的大腿上。


塁慢慢坐起身,以免驚醒對方,並小心移動身子,坐在珠緒身旁,最後讓她倚靠著自己肩膀休息。


二年級的課業繁重,珠緒身為座長,也常常需要出席演劇Fes會議,更別提她獨自打理全校花壇,偶爾還得回巴食堂幫忙,仔細思考過後,珠緒會這麼疲憊,完全是意料之內的事,何況有時候珠緒還會做惡夢,這是只有塁才知道的秘密。


“午休時間還很長,請好好休息,珠緒前輩。”


一瞬間,塁似乎隱約看到珠緒那掛著黑眼圈的憔悴臉龐,展露了一抹微笑,安心過後,塁也再次閉上眼睛休息。


下午的預備鐘聲很快就響起。


比任何人都守時的座長消失了整整一個小時,如今再五分鐘就要上課,仍然不見人影,讓同好會的二年級組有些擔心,只好分頭尋人,幾近全力在校舍東奔西走,只差沒把整個凜明館女學校翻過來找。


最後在距離上課鐘響前一分鐘,文來到了舞蹈教室,開門看到這相互依偎的情景時,便默默關門離開,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伊千繪。


“喂,伊千繪。不用找了,我去幫珠緒請假。”


至於幽幽子,彷彿看穿了一切,早在珠緒來到一年級教室的那刻,就前往辦公室幫塁請好下午的假了。


“今天真是和平呀~呼哈啊啊……”